戰國野心家

最後壹個名

歷史軍事

“已知窗外壹物為白色、又聽說屋內的顏色和窗外那物的顏色相同,便可以推出屋內的顏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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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百七十八章 正奇

戰國野心家 by 最後壹個名

2019-5-20 20:23

  九月中,楚國君臣終於做出了最終的決定,由楚王親帥王師親抵邾城沿河築壘防禦,令尹居於楚都調配後勤補給。
  大司馬疾奔方城招方城、魯陽、許之兵,進駐陳蔡,威脅泗上,以期以後世之圍魏救趙之策迫使墨家回援。
  遣派使者出秦、魏、韓、齊以約諸侯相救,賄以城邑絕不吝嗇。
  這壹次楚國群臣都吸取了當年吳楚之戰的經驗教訓,吳楚之戰中左司馬面對吳軍,建議自己去搬方城之兵,繞到側後斷其後路,讓令尹在正面頂住不要輕舉妄動。
  其結果眾所周知,為了爭攻令尹不守先攻,被伍子胥大敗,楚國差點亡國。
  這壹次面對墨家的攻擊,楚國貴族心裏還是清楚的,真要是敗給了墨家,那可真是要亡國滅種了,這是關乎到自己家族子孫的事,已經不存在爭攻與否的問題了。
  這是楚國現在唯壹能用的手段。
  指望著方城等地集結兵力南下支援,要比方城魯陽許等地的士卒奔赴陳蔡聯絡諸侯威脅側翼花費的時間更長。
  於此同時,秋雨期已過,墨家主力也開始沿江而上,前鋒已抵浠水,並在浠水東岸築造城寨。
  這裏情況復雜,還有不少不服楚人的巴人,當年楚王滅了壹支巴蠻之後,將壹部分巴人驅趕強制遷徙到大別山區,這些巴人便在浠水上遊活動,當地封君也會派人去往巴人聚居之地捕捉奴隸。
  浠水過江,便是楚國重要的銅礦區大冶山,礦區又是各種暴動很多的地方,向來如此。
  在此地的鄂君、邾公等,也在浠水以西的巴水築壘紮營,兩軍紮營處最遠相距三十裏。
  自浠水到巴水壹直到邾城所在的這段江水,九曲十八折,因為沖刷的沙洲效果,這裏並不適合水戰。
  待墨家主力抵達浠水之後,沿河築壘紮寨,因為避開了汛期,所以江面變得很窄。
  解懸軍於浠水入江口修築了堡壘,配屬以銅炮監控江面,又遣派壹旅入住沙洲之上,同樣紮寨,控制水面。
  楚軍主力在巴水以西紮營,但要防備的並不只是巴水以東。
  墨家善於繞後、偷襲、穿插、包抄,這在對齊壹戰中有所展現,所以楚人不得不防。
  巴水非是天險,然如果想要突破,首先就要選擇長江水戰獲勝,然而在這裏楚國小船居多,單論數量並不低於墨家的舟師,尤其是墨家舟師的大樓船並不適合在這裏作戰,而且這裏水流湍急,楚人又在上遊,所以優勢極大。
  巴水向北,則是山區,那裏有關隘,也非是輕易可以突破的。但墨家已經盡占淮南,墨家的援兵還有不少,楚王楚臣擔心墨家會繞後,所以讓申公領軍駐紮在鳩茲國,以防側翼。
  鳩茲國,淮夷之後裔小國,因為地處偏僻又在大別山區,是以楚國並沒有滅而置縣。再加上當地還有遷徙的巴人等無水蠻,所以這個淮夷小國也就可以存在,此時正是鳥不拉屎的地方。
  但如果解懸軍遣軍北上鳩茲國,就可以從側面繞開楚國的巴水防線,是以不得不防。
  長江南岸,又有楚國的大冶山銅礦,又是鄂君的封地所在,所以也必須要防禦。這對楚王而言可以不防,但對鄂君而言還是要守。
  楚國調動的人力軍力雖多,但因為處處要守,在正面對抗的只有大約五萬野戰之師,還有大量征召的農兵、民夫,輜重等。
  時代變了,以往那種兩軍約戰車戰半日決勝負的時代過去,這種借助城邑山川死守的戰爭模式已然出現。數量遠超春秋時候的軍隊數量、寬大到幾十裏的戰略陣線,這些楚國還並不熟悉。
  九月末,雙方已經修築好了營壘,主力也已經陸續到達,壹些小規模的戰鬥爆發。
  十月初,楚人再度征發民夫,加固防線,運送糧食。
  解懸軍也開始在兩河之間的壹些山峰處修築營寨,並且開始修繕運送銅炮的道路,輕騎兵控制兩河之間的平原,驅趕楚國斥候。
  舟師嘗試靠近巴水,雙方爆發了壹些小規模的戰鬥,互相試探,楚軍舟師主力雲集。
  浠水大營中,軍事會議再度召開。
  本來最為穩妥的戰術是等待奇兵入襄陽,會和南鄭、雲夢之師,等待南海破臨武之後沿湘江而下,從而形成十面埋伏的大勢而獲勝。
  但六指卻從斥候的偵察情況中構想了另壹種或許可以打成壹場殲滅戰的會戰戰術。
  墨家的舟師事關整個江淮後勤,所以擊敗了越國水師之後,能不用舟師決戰就盡量避免,能用陸軍解決的就用陸軍解決。
  壹旦舟師失敗,後勤被切,楚人不但可以順江而下,更可以聯絡越人。
  墨家不是沒有防備這壹點,所以才在彭澤、安慶等地部署鐵炮築造炮臺,為的就是防備壹旦舟師失敗楚國水師切斷長江,那麽越國這顆因為水師全滅而等同於不存在的後方威脅就活過來了。
  而且在這裏進行舟師決戰的話,對於墨家極為不利。壹則是水流湍急,墨家處在下遊;二則是風向正是金風,風力也對墨家不利。
  如果舟師能夠戰勝楚人舟師,那麽楚王和壹眾貴族構建的巴水防線便可壹鼓而下。
  但若失敗,意味著墨家放棄了制水權,必須要退到鄱陽湖以東才能堪堪站穩腳跟保證後勤補給。
  可若是依靠陸軍,巴水不是護城河,不是那麽容易強渡的,而且還要防備楚國舟師的支援。
  偏偏解懸軍其實已經算是強弩之末,距離後方太遠,經不起損失太大的戰鬥,還要為將來分兵到淮南留壹手。
  再加上用兵之道正奇相合,六指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南鄭、雲夢和那支奇兵身上。
  就在雙方都將目光盯在巴水和浠水之間的時候,六指卻把目光投向了江南。
  浠水沙洲上,墨家借助汛期結束的機會已經在沙洲上部署了炮臺,可以說控制了浠水之下的長江。
  過了江不過幾十裏,便是大冶山銅礦,那裏墨家熟的很,壹個是泗上本來就有不少逃過去的礦工,二就是墨家弄得壹些挖礦采礦的機械在大冶山逐漸被采用。
  雖然這是楚國的,但楚國又欠著墨家的錢需要銅來支付、墨家又需要大量的銅,是故並不妨礙墨家幫著楚國改進大冶山的挖掘冶煉技術。
  如果可以,墨家只需要壹旅之師就能控制大冶山銅礦,這種人群聚集的工礦地,簡直是墨家學說傳播發展的溫床,就像是濃密毛發對於虱子壹樣,比起那些分散的農夫和對農夫的利益有壹定損害的學說,這裏自然是墨家宣講的重災區。
  大冶山以北,就是楚國江南重鎮鄂地,那是鄂君的封邑,並沒有太多人守衛。
  過了鄂城,便是壹大片的沼澤地,這也是楚國之所以沒有在江南布防的原因,墨家就算拿下了鄂地,也繞不開那片湖澤區,那裏與大澤雲夢相連,波濤浩渺,不下於海,而墨家的舟師又不可能長翅膀從江中繞開楚人飛入大澤之中。
  然而斥候回報說,在巴水入江口以上十裏的地方,長江在那裏也有壹個巨大的彎折,而且因為彎折的緣故,也在那裏有壹座沙洲。
  沙洲將長江水道分為了南北兩側,如今枯水之時,南側的寬度只有四百余步、北側的寬度只有二百余步。
  六指幾乎是壹下子就找到了楚國的命門所在,就是西邊幾十裏外的那座沙洲。
  既然舟師是寶貝疙瘩不能失敗,那麽要擊敗楚國的舟師,為什麽壹定要用船呢?
  誰說陸軍就不能殲滅水師?
  若將主力前出,以兩河之間的那幾座山為築壘大營,主力直抵巴水東岸,在東岸部署炮兵,營造舟梁。
  如果楚人主力選擇渡河野戰,雖然這基本不可能,但即便渡河野戰楚人也不可能獲勝。
  如果楚人主力繼續學烏龜所在巴水以西,沿河築壘等待半渡而擊,那麽解懸軍主力就可以在河邊部署展開,做好隨時渡河決戰的態勢。
  舟師出動,似要配合陸軍決戰,誘使楚人的舟師全部集中在這段大約二十裏長的江面上——不集結不行,如果舟師不能控制長江,墨家可以輕松地突破巴水防線——壹旦楚人舟師主力集結在這段二十裏長的江面上,立刻派遣壹支精銳到江南。
  以晝夜急行軍直撲沙洲,控制沙洲之後立刻做好防禦準備,後續的民夫會源源不斷地將大量原本用於江防部署的重炮運送到沙洲處,在那裏營造堡壘,將楚國水師困在這段二十裏的江面上。
  如果楚人選擇回師救援,主力則趁機渡河。
  如果楚人選擇不救援,反而進攻以謀壹線生機,則轉攻為守,扼守山間築壘和浠水以及下遊沙洲地,攻破鄂邑和大冶山,繼續對峙,從容調動兵力依靠陸軍向後穿插包抄,切斷糧道,攻取邾城。
  帆槳船主力的舟師,需要港口,需要解決極大的後勤壓力,困在二十裏江面上的舟師不是舟師,只是壹頭待宰的肥羊。
  楚國的陸戰主力壹敗,這些舟師要麽投降,要麽自沈,再無其余的出路。楚國的舟師壹毀,而若墨家的舟師尚在,那麽六指覺得只要打完這壹仗立刻就可以分兵兩萬歸去淮南,楚國滅矣。
  以正為誘,以奇破襲,六指覺得如果壹切順利,自己可能要打壹場真正的、至今為止可能最大的壹場殲滅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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