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神遊億萬裏

夜南聽風

歷史軍事

時至深冬,寒風刺骨。
“駕!”
壹輛厚重的馬車沿街而過,車轍碾過厚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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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百三十八章 序幕

我能神遊億萬裏 by 夜南聽風

2023-11-11 21:00

  歸元劍莊。
  作為天下八大宗門之壹的歸元劍莊,位於大元中部的雍州,坐落於壹片開闊的平原之上,與當地的郡城距離很近,僅有兩百裏之遙。
  歸元劍莊也很大,說是劍莊,但實際上這麽多年的發展,已經堪比壹處縣府,占地約莫數十裏,居住的人口也有百萬人之眾。
  當然。
  這百萬人絕大部分都只是普通黎民。
  僅有極少數有天資的,有屹立的,才有幸能拜入歸元劍莊,然後從外門弟子坐起,並且絕大部分都泯然於眾。
  就在歸元劍莊的最中央,這裏是壹座山峰,山峰並不高,僅有千米,但地勢極其陡峭,幾乎直上直下,無法攀爬。
  在這座山峰上,能看到許多的殘劍、銹劍乃至於斷劍。
  這裏是歸元劍莊的埋劍之地。
  凡歸元劍莊內門弟子,無論死於何處,歸元劍莊都會將其生前所用之劍找回,無論殘破與否,皆送至藏劍峰上。
  數百年過去,歸元劍莊的這座藏劍峰上已經插滿了無數的劍,這其中有壹些甚至還有強烈的劍意殘留,歷經百年而不散。
  而就在這藏劍峰的峰頂。
  隆起的山石上。
  壹個男人盤膝而坐,膝間橫放著壹柄銀白色的劍,整個人就這麽懸浮在半空之中,仿佛融入了天地,與天地不分彼此。
  歸元劍莊之主,大元第九位武聖,鄧滄!
  在鄧滄的正前方,那裏豎插著壹把劍,這把劍殘缺了壹半,是壹柄斷劍,但這斷劍上仍然殘留著壹股劍意,仿佛執念壹般不消散。
  這斷劍來自於歸元劍莊的初代莊主,也是大元的第三位武聖,第壹位以劍道破壹品,成就武聖之境的存在。
  生前。
  曾嘗試持劍破天!
  想要破開那壹片天穹,看看天外究竟還有何物。
  但最終他失敗了,只有壹柄斷劍從天墜落,插入藏劍峰的峰頂。
  “天人壁障……”
  鄧滄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仰望著天穹,喃喃低語壹聲。
  心中回憶起的是三年前,他登臨壹品武聖之境,邀各方賓客前來觀禮的時候,於此地和陳沐所見的那壹面。
  那是他和陳沐第二次見面,第壹次是在京都,陳沐以二品天師之身斬殺妖王之時,也正是陳沐那壹劍給了他啟發,讓他坐關三年,終於得以破境壹品,以劍道登臨武聖之境。
  登臨武聖之境後,他也有了壹劍。
  因此。
  三年前,他就在這裏,向陳沐討教了壹劍。
  只是他並沒能出手,甚至沒能拔出自己的劍,僅僅只是和陳沐對視了壹眼,從陳沐那雙深邃的眸子中,看到了倒映的天地,看到了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浩瀚劍光,壹剎那間便將他淹沒其中。
  那絕不是二品術師的境界。
  他心中當時只有這壹個念頭。
  事後,陳沐告訴他,武道並不完整,壹品也並非盡頭,再往上是天人壁障,唯有破了那層壁障,才是真正的斬斷枷鎖,擺脫凡俗。
  於是這三年來,他未曾再踏出過藏劍峰壹步,壹直都坐於峰頂,坐在歸元劍莊初代莊主的斷劍之前,試圖去感悟那所謂的天人壁障。
  可他觸摸不到。
  就宛如鏡中花,水中月。
  不。
  甚至連鏡花水月都算不上,因為他連看都看不見那層壁障,就更不用說嘗試去觸摸。
  悟劍三年,壹無所獲。
  但他卻並不懷疑陳沐所說的話語的真實性,因為他清晰的感受到過陳沐和他之間的那種不同,根本都無需出劍,他就已經敗了。
  如果說他如今的境界,是身合天地,天人合壹,那麽陳沐就仿佛已經超脫於天地之外,成為了淩駕於世俗凡塵之上的存在。
  這境界是真實的。
  那陳沐的話自然也就是真實的。
  鄧滄曾詢問陳沐,打破了那層壁障,是否就能打破這天穹的束縛,登上那天的最高處,看到天外的世界。
  陳沐的回答是不能,但如果繼續走下去,走的更遠,可以。
  “術師有壹品,武道卻無路……但就算無路,我也要走出壹條路,為後世的劍修開辟壹條新路。”
  倘若前方已是盡頭,那便罷了,但前方不是盡頭,就算已經無路,他也要傾盡畢生之力,手提三尺劍,破開壹條路。
  初代莊主曾登天而上,以劍破天障,想看壹看天外的世界,而他則想要看壹看,那武聖之上的風景。
  鄧滄的視線落向面前的那把斷劍。
  露出少許緬懷之色。
  隨後收斂視線,便又重新閉上眼睛,準備繼續修行。
  但。
  就在這個時候。
  忽然有聲音從遠方傳來。
  這聲音很輕淡,似乎從極其遙遠的方向傳來,但卻極其的清晰,在天穹上響起,也響徹整個歸元劍莊,在所有人的耳畔響起。
  “武聖可在?”
  “無華域淩天宗厲非生,前來拜會。”
  整個歸元劍莊為之壹靜。
  所有人幾乎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吃驚的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很快。
  就看到在那西面的天穹上,壹束赤色的光破空而來,伴隨著壹股仿佛灼燒了天穹的威壓,浩浩蕩蕩的降臨在歸元劍莊上空。
  前壹刻還是蔚藍色的天穹,下壹刻就變成了壹片赤紅,連白雲都化為了赤色的火雲,仿佛整個天空都燃燒了起來。
  “無華域……是什麽?”
  有人看著天上的壹幕露出迷惑的神色。
  大元九州之地,沒聽說過有無華域這個地方,至於淩天宗這個宗門也是從未聽聞,厲非生這個名號更是極其陌生。
  令人驚詫的是,那彌漫在天穹上的赤色,並不是武意制造的幻象,而是真正的天地異象,而且那股可怖的威壓,隱隱也似比武道宗師更恐怖!
  至少也得是武道二品!
  天下何時冒出了這麽壹個陌生的武道二品?
  所有人壹時間都疑惑不解。
  但無數的目光,也都在這壹刻聚集向了最中央的歸元劍莊。
  自從鄧滄登臨武聖之位以來,這還是第壹次有人以這種方式上門拜會,說是拜會,更不如說是挑戰,是要來問道鄧滄這位當世武聖!
  “有戲看了。”
  “走走走。”
  壹時間不知道多少人都露出興奮之色。
  鄧滄成就武聖之後,三年來再未曾出過壹劍,天下所有人都想見識鄧滄登臨武聖之後的劍,甚至包括歸元劍莊的那些弟子長老。
  只是壹直以來都沒有機會能看到,今天似乎終於有機會了!
  畢竟來人雖然十分陌生,仿佛是突然冒出來的,可這威壓至少也是武道二品,今日多半是有機會看到鄧滄那壹劍了。
  唰!唰!
  壹時間不少人都動了起來。
  紛紛往歸元劍莊湧去。
  而於此同時,那壹束赤紅色的遁光,也已經登臨歸元劍莊的上空,壹股無形的熱量從天穹上散發開來,令整個劍莊的溫度都開始升高。
  “放肆!”
  壹聲冷喝傳來。
  就見壹束清冷的劍光,從歸元劍莊中破空而起。
  並不是鄧滄,而是歸元劍莊的副莊主曲明,壹位武道二品的大宗師,不算陳沐和鄧滄這兩位無上存在,排名位列當今天下第六!
  “無論妳從何而來,要拜訪鄧師兄,也得講究個禮數。”
  曲明手持壹劍,踏天而上,冷冷的開口,劍意洶湧激發,將那股擴散開的熱量驅散了不少,同時盯著天穹上沐浴赤光的人影皺眉。
  厲非生?
  哪裏冒出來的家夥?
  這股威壓十分的詭異,雖然沒有武聖那種天人合壹的感覺,但卻比他見識過的任何壹位武道二品都要恐怖的多!
  這樣的人物怎麽可能寂寂無名,突然冒出來,而且所謂的無華域和淩天宗,也同樣是聞所未聞,從來不曾聽說過。
  然而。
  就在下壹刻。
  那沐浴紅光的人影突然出手了。
  “憑妳還不配與本座談禮數。”
  就見厲非生淡淡開口,接著便擡起右手,向著曲明打出了壹掌。
  轟!
  立刻便看到壹束赤色的光焰洶湧而起,仿佛大日降臨,恐怖的熱量似要讓方圓數裏內的壹切都為之蒸發。
  不少歸元劍莊的弟子,幾乎是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就直接被這股恐怖的熾熱波及,直接化成了壹具具焦炭。
  曲明立刻驚怒交加,根本沒想到對方竟敢如此肆意妄為,但緊接著他就顧不得驚怒了,因為那爆發出的恐怖光焰直接向著他侵襲過來。
  無盡的灼熱,
  讓他感覺到自己仿佛在直面天穹上的煌煌大日!
  便是赤雲宗的那位宗主修煉的赤雲真元,也不可能有這麽恐怖的威勢,這儼然已經要超出武道二品所能具備的手段了!
  “破!”
  曲明驚悚之下,提劍驀然斬去,雖只是壹揮,但已經調動了全部的真元,劈出了壹道青色劍光,要將那覆蓋下來的光焰斬破。
  可他揮出去的青色劍光,與光焰接觸之後,卻並沒能將其破開,反而僅僅只是僵持了壹個瞬間,就迅速的被其吞沒!
  那恐怖的光焰勢不可擋般的壹蓋而下。
  就要將他也直接燒成飛灰!
  但就在這時。
  壹束白色的劍光突然破空而來,壹下子令天地都為之黯淡,仿佛讓白晝化為了黑夜,直接刺入了那壹團光焰之中。
  光焰壹下子停頓在了虛空中,緊接著就壹寸壹寸的湮滅消失。
  “……鄧師兄!”
  曲明看著那光焰被劍光斬滅消失,脊背壹陣發涼,只覺得自己仿佛已經在鬼門關走了壹圈,內心中驚駭於這壹擊的威力。
  抵擋住那光焰並將其滅除的,自然只有鄧滄,以劍入道的在世武聖!
  天穹上。
  那神態淡漠的厲非生,目光終於動了壹下,轉頭往曲明的側後方看去,道:
  “唔,雖是偽道,倒也的確有可取之處。”
  曲明也往後看去,就看到鄧滄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裏,正靜靜的屹立於虛空中。
  他的目光掠過下方,看到了十幾具被剛剛的余波波及,被燒成焦炭的歸元劍莊弟子,接著收斂了視線,重新看向厲非生。
  目光平靜。
  平靜的令人心悸。
  旁邊的曲明看著鄧滄的樣子,不由得吸了口氣,他知道鄧滄已經發怒了,這是鄧滄登臨武聖之位後的第壹次發怒!
  “接下我這壹劍,妳生,接不下,妳死。”
  鄧滄淡漠的聲音在天穹上回蕩。
  厲非生笑了。
  沒有說話,沒有回答,就只站在那裏看著鄧滄。
  下壹刻。
  鄧滄出劍了。
  這應該算是他登臨武聖以來,真正意義上的第壹次出劍,原本面對陳沐時該是第壹次,可還沒能出劍他就已經敗了。
  剛剛解救曲明的壹劍,劍也未曾出鞘。
  此時此刻,這壹劍,才是他這位以劍入道,登臨壹品武聖的存在,全力以赴的壹劍,也是成就武聖之後的第壹劍!
  劍光浩瀚!
  宛如開天辟地的壹束光,貫通了天地,縱然是數百裏之外,仍然都能看到那令天地都黯然失色的劍光。
  無論是歸元劍莊的黎民百姓,還是那壹位位武者,全都矚目向那壹道磅礴的劍光,感受著那壹股似要破開天穹,登天而上的九霄劍意。
  “這便是……鄧武聖的劍……”
  無論是歸元劍莊的弟子,還是壹些從外地來到歸元劍莊問劍的各方武者,全都露出了敬慕的神色,仰視著天穹。
  這壹劍便是他們畢生所追求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
  仿佛只是壹瞬間,又仿佛過了亙古久遠的時光,那壹束劍光漸漸的黯淡,最終化為壹縷絲線,消失在了天地間。
  所有人都矚目向那劍光的中央。
  “死了吧……”
  曲明目光低沈的喃喃壹聲。
  鄧滄已經生氣了,這壹劍沒有留手,壹劍之下,恐怕就算是二品天師,絕世妖王,都未必能夠毫發無損,更不用說其他。
  那個什麽厲非生恐怕已經灰飛煙滅了。
  只是大元究竟是什麽時候突然冒出了這麽個人物,他口中的無華域又是哪裏,那個淩天宗又是什麽宗門,壹下子都變成無解的謎……
  曲明的思緒到此突然凝固。
  他的目光凝滯了。
  露出壹絲驚愕,然後漸漸變得無法置信,看著前方,就見那劍光消逝的中央處,逐漸的顯露出壹個人的身形,赫然正是厲非生!
  其人頭頂懸浮著壹顆赤色的光珠,正散發著少許赤色的光,整個人仍然完好無損的立於天穹之上,只嘴角溢出了壹絲血跡。
  在曲明難以置信的註視下。
  就看到厲非生擡起右手,輕輕擦向自己的嘴角。
  “劍道的確是殺伐之道,隔著火元珠,還能傷及我的火源靈體……可惜偽道也就止步於此了。”
  他淡淡的開口。
  鄧滄看著這壹幕,露出少許怔然。
  怎麽會?
  若對方同為武聖,或者是二品天師,倒也還罷了,可對方身上並沒有天人合壹的境界,也就是說還沒有達到這壹層次。
  “接下來,該我了。”
  厲非生看向鄧滄,聲音淡然的開口。
  ……
  那壹日。
  赤焰焚天,燃盡萬物。
  方圓十裏皆化為壹片火海,歸元劍莊於火海中燒成壹片廢墟。
  鄧滄折劍。
  歸元泣血。
  自妖亂大地之後平靜了五年的大元,由此壹日開始,徹底天翻地覆,拉開了後世人稱‘千年之變’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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